侍奉在李修然身边三十余载,可魏财却觉得愈发猜不透他的心思,一会儿有拥护赵家地位之意,一会儿又着手培养势力铲除,他低着脑袋默默跪地。
他的四皇子,似乎不再是当年那个胆怯懦弱的孩童了。
李修然随手扯开被褥,欲笑命魏财退去,忽闻来人道:“淑妃娘娘求见。”
“魏财,你退下罢,今夜不必守夜,让刘易德过来伺候。”
魏财掩藏眸底的惊慌,不动声色回了声“是”,便拾起地上的拂尘,垂首退离紫宸殿。
不知从何开始,这刘易德御前伺候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就连风头也有盖他之势,魏财不敢想,更不能想,他摸着花白的发鬓,默然停在殿门前,目送刘易德引着赵婉竹入殿,待回过神来时,竟隐约觉得腿脚发麻。
他情不自禁加快两条打颤的腿,奋力朝丹凤门的方向走。
他老了,确实该找个靠山了。
秋风吹了一阵又一阵,空气中凝结的水汽却愈发聚集,骤然闻“轰隆”一声,一道白光毫不留情将黑夜劈成两半,“哗啦哗啦”倾倒下豆粒般大的雨珠。
“欸,你说……这曹观玉不会真杀人了吧……”守夜的护卫打了个哈欠,指了指乌黑的廊道,压低声音凑近身旁那人道,“听说周大人前夜与冯少卿大打出手,说是要将少卿脑袋拧下当酒壶!”
“当真,你莫蒙骗我?”旁边那人一听,无神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后退两步背靠梁柱,蹙眉盯着飘飞洒到身上的水珠道,“这雨大得很,不如咱们哥俩进去说,我先前藏的那壶好酒可还剩不少……”
“可……”
“这你放心,周大人被停职,如今这大理寺牢狱归冯少卿管着,这雨下得这般大,以冯少卿的性子,他断然不会过来!且咱们吃酒的地儿就在中央,若有人穿过廊道寻到里边,必得经过那儿……”
“说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