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压抑的哭声和窗外的蝉鸣。
周茵看着桌上那盘快馊了的菜——青椒炒肉,是杨楠日记里写过“妈妈最会做的菜”,现在油凝固成了白色,像一层冰冷的痂。
林北一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杨楠跳下来时,手里攥着半张照片——是她和你们的全家福,被撕成了两半,她攥着的那半正好是她自己的脸。”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她不是不想让你们知道,是你们从来没给过她开口的机会。”
如若语言能杀人,那定是从林北一嘴里说出的话,轻柔,冰冷,口中刀。
后来周茵是这样评价林北一的。
林北一只是三言两语便将杨楠父母的愧疚心激到了顶峰,全盘托出。
他们并不知道杨楠什么时候怀的孕,当事情败露时,他们唯一想到的便是街坊邻居怎么看他们一家。
连带着憎恶与恶心一起发泄给杨楠,让本就紧张害怕的杨楠更是没了半点主意,杨楠抵死都不说男方是谁,只是一贯沉默着,承受着父母对于她深深的失望。
眼见那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杨楠父母害怕事情败露,一气之下打了杨楠,傍晚她便跑出门,等接到通知时,看到的便已经是杨楠的尸体了。
离开杨家时,周茵开车,林北一坐在副驾上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眼镜框。
“你怎么知道日记里有那句话?”周茵忍不住问——她没在日记里看到有这句话。
林北一转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亮了点:“猜的。”
她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结合赵明恒妈妈送钱、杨楠父母的躲闪,不难推断是威胁恐吓。对付这种父母,就得用‘我知道一切’的气势打破他们的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