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努力驱散脑海中那些狰狞的、与画笔纠缠在一起的痛苦画面。
再睁眼时,她颤抖着,在纸上落下了一道极其轻微、几乎看不见的线条。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线条歪歪扭扭,毫无章法,像初学画画的孩童。
不,还是不行吗?
她迟疑了。
然而,当那熟悉的、带着颗粒感的摩擦感突然通过指尖神经传递到大脑时,一种奇异的、久违的平静感,如同温泉水般,开始缓慢地浸润她冰冷麻木的心田。
她不再去想画什么,不再去想画得好不好。
只是让那只笨拙的手,凭着某种模糊的本能,在空白的纸页上留下痕迹。
线条渐渐变得流畅了一些,开始勾勒出模糊的轮廓——窗外树叶婆娑的光影,桌上水杯折射的光斑,甚至是对面那个低着头、全神贯注于手中银链的女孩模糊的侧影。
她完全沉浸了进去。外界的声音模糊了,时间的流逝也失去了意义。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笔尖与纸张的沙沙私语,以及心中那片因专注而暂时平息的风暴。
苍白的脸颊上,因用力而微微泛红,紧锁的眉头也不知不觉间舒展开来。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夏萤何时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正用一种近乎屏息的目光,温柔而欣慰地注视着她。
整整一个上午,阳光在桌面上缓慢移动。温倦梦的速写本上,已经布满了各种不成形的、却充满生命律动的线条和色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