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觉得好累,累得只要现在躺下去就会睡着。更没有纠缠下去的执念了,连句道歉也不想要。
雨已经小了,像是在专门等待她的离开。短短几步路像在钉子上走了一百步,终于半只脚迈出门槛。
王曼曦还躲在门后面,看不清她的身影,最后剩下的一点委屈化作一句“我恨你”。
身后那片黑暗里响起巨大的杂音,把这句轻飘飘的话盖了过去。或许这样更好。她握紧了拳头,仰着头毫不留恋地离开,可就在踏出门槛的一刻被王曼曦拽住了胳膊。
没有意思。用另一只手掰王曼曦的手指,可王曼曦的另一只手覆上来,巨大的握劲攥得她比被门夹还要疼。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王曼曦也用尽全身力气钳制她,不停地压低声音对她说“闭嘴”“别说话”,可越是这样她越是放开了嗓子喊,从没想到自己的声音会有这么大。从门槛到台阶又到客厅,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一时间谁都脱不了身。
趁这个间隙瞥了一眼王曼曦的脸,却惊得浑身僵住。王曼曦逮住机会把她扔进卧室,紧随其后窜进来,反手锁上卧室门,趴在门扉上喘着粗气。
江为知方才是确定地要走,可现在反而犹疑起来,迷茫地坐起身子。王曼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还是方才那个表情——很难具体地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代表不了任何一种心情,只能说是像被抽去了灵魂。更触目惊心的是,在这张涂满粉底的脸下,淤青的伤口仍然若隐若现。
如果来时见到的王曼曦是这样,那绝不会认为她是安全的。
重重地叹了口气,让自己不去注意。可此时门外响起了巨大的喊话声,似乎来自很远的地方,含混地一遍遍重复着:“王曼曦,给我出来!你给老子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