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她傲气陡生,撑着木榻站起身来,取过自己的官刀,拉了拉石柒的衣袖,说道:“既已到了城下,快放人家走便是,何必徒增麻烦?”
石柒轻笑一声,瞥了身后那新娘子一眼,附耳说道:“姊姊不是要回家给人家取银钱吗?想要赖账不成?”
沈拂衣脸上微微一红,哼道:“人是你劫的,这银钱本就该你来出。”
石柒嗤的一笑,说道:“好啊好啊,堂堂临安沈家二小姐,倒讹诈起我这小叫花来。”
沈拂衣忍不住低眉一笑,二人说笑之间,已拿过行囊,搀扶着跳出花轿。
石柒又从包裹中取出一件玉镯,塞给那媒婆,引得媒婆和一众迎亲队伍感恩戴德,伏地叩谢姑娘大王,又抬起花轿欢天喜地而去。
沈拂衣看着那花轿渐行渐远,心下喟然,却忽听身边石柒轻叹一声,幽幽说道:“姊姊,你还捆我不捆?”
沈拂衣转过头来,只见石柒垂眸不语,神色间甚是落寞,这一路同生共死,嬉笑打闹,自己恍然之间已将她当作密友,被她这一问,才想起这聪慧机变的俏丽少女,原是自己奉命缉拿的朝廷要犯,更别说她身上还藏着无数秘密。
她本以为回了临安,便可暂避江湖上的腥风血雨,却不想还未入城,便已嗅到风雨欲来之气。
沈拂衣怔了片刻,目光顺着石柒惨白俏脸,落在了她颈间血痕之上,已是暗自下定了决心。
她一把拉住石柒的手,低声道:“倒也不急在一时,你先随我回家,再做定夺。捆与不捆,原是由你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