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有点吃惊,原来金羽把它带来了。
弦有点松了,她重新下了调音的软件,一根一根调试着,弦乐的振动有时候听起来会有点冰冷的金属感,可是人在房间里慢慢变暖,浴室的水汽也逸散出一点安心的香气。
按着已经有点不顺手的和弦,指腹的茧不再厚到可以随心所以弹奏。
这样的乐器其实很容易勾起人歌唱的欲望。在一个人的b市,春天的沙尘暴和夏天的杨絮,灰蒙蒙的天和必须快步行走的每一个日子,唐玉很少有这样安静地唱歌的空闲。
她其实才一直是两个人里爱做梦的那个。
对于爱,她没有寄托在某个具象的人身上过;但是对爱的意象又报以太高的幻想。青春期那些飘过的港台女作家的短篇,关于某个下雨天的失约,关于某丛属于十八岁的火艳艳的杜鹃花。1
她想给金羽的是一段美的爱,无论长短,无论结局如何。
刚好浴室的门打开,热的水汽白花花地涌出来,她闻到属于金羽的新的气味。
“你把它带来了?”
金羽刚把乱糟糟的头发顺到脑后,从一绺一绺的发缝里看,去拿吹风机的手顿了一下,“嗯,我之前回家了一趟,我以为你不要了……”
自顾自地交了房租,想在过年的时候等到人,又担心不明不白的重逢让彼此尴尬,所以又租了隔壁的房子,可那么久的假期都结束了,唐玉也没有回来。
她走的时候在落灰的房间里转了又转,只拿走了琴,送出去的礼物最后又被她带走当纪念,其实在没发觉的时候已经以为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