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这么一个垮掉的家很累人,唐玉往空下来的床上一躺:“你说我妈还能记得我多久?”
“其实我知道她也很苦,她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嫁了一个烂人。”
“然后生下我这样一个小累赘。”
唐玉很累,她忍不住想很多很远的事情,比如怎么赚钱。
她妈走之前最后给了她三千块钱,从赔偿金里抠掉那压得她们喘不上气的债后剩下的几乎也只剩这么多了。母女俩交接这笔钱的时候彼此都尴尬,那真的是很厚的一叠钱,厚到唐玉差点没托住,托住她的一个学期学费。
“我要考上很好很好的学校,”她的手臂支在眼睛上,沉沉的,像压在咸菜缸子上的石头,挤出两滴眼泪,顺着头发流进去了,“我会有很好很好的生活。”
“嗯。”
金羽还在老老实实地收拾,唐玉把嗓子里的热和胀咽进去,坐起来看着她,简直哭笑不得,又有点庆幸,“挺好的,还好还有你。”
她从床上跳下来,伸手去够金羽的肩膀,像一位船长在揽过她的舵手,唐玉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老天开眼就是让我们时来运转的。”
卖废品当然卖不了几个钱,唐玉把手里不多的纸钞一张张叠好,抠开皱在一起的角,两个人忙得满头大汗又灰头土脸,金羽想给唐玉擦擦,看到自己手上都是土又把手缩回去了。
唐玉现在正是有点心神不安的时候,余光忍不住一直往金羽身上瞟,刚好看见她缩回去的手。毫不在乎地拉着金羽走到废品站旁边的水龙头处,她把自己的手仔仔细细搓洗干净,抻开手指举到金羽眼前,笑:“洗一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