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欲抽身离去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萧含贞勉力睁开了眼睛,清澈的瞳仁已经有些浑浊了,她努力冲着高孝瓘颔首,点了一下头。
高孝瓘不解,见她似有话要说,遂低下头,努力了半天只听见了破碎不成句子的两个字:“孩子……”
联想到刚刚萧方炬欲杀她的举动,幡然大悟,这孩子不是萧方炬的那会是谁的?
她眸中溢出些许不可置信,萧含贞微微点了一下头,带着恳求的目光牢牢望着她。
看到那人缓慢而又坚定地点了头,萧含贞这才放心,托付给高孝瓘两口子总归是安稳的,毕竟,这也是郑家的骨肉。
她微微挪了一下身子,腋下紧紧夹着的布包露了出来,看着那人抱在怀里,唇角这才浮起一丝虚弱的笑意,尔后轻轻阖上了眸子。
即使看惯生死的高孝瓘,此刻也有了些许茫然,人生一世,渺如大梦,怀里的是新生,眼前的是故去,犹记得当年初见时,萧含贞也是个鲜衣怒马张扬放肆的女子,既能为国为家忍辱负重,也能放下尊荣富贵远走江湖。
那段与她们与郑道昭诗酒作伴,弹琴纵歌的日子,大概是她坎坷一生中最快活的时光了。
高孝瓘抱着襁褓里的婴儿,微微弯下腰,鞠了一躬:“含贞,走好”
沧海桑田,白驹过隙,总要抓住些什么,留下些什么,不然就白活了一辈子。
高孝瓘起身,往帐外走去,她想郑子歆了,很想很想,从未这么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