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说出去也要有人信才行”
斛律羡苦笑了一下,若非替她包扎伤口时不经意瞥见了一抹雪白,打死他也不会相信如此骁勇善战力拔千钧的兰陵王,会是一个女子,还娶了另一个女子为妻。
这太过惊世骇俗,不光是他,恐怕世人都难以接受。
闪着寒光的利刃终于有所松懈,高孝瓘收剑入鞘,一瘸一拐往外走去:“我和她的感情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比世上其他人还深刻些,你说出去也没有关系,此战过后,世上再无兰陵王”
“将军!”斛律羡急了,追上去想要搀扶她,又避嫌一般松了开来:“我不会说,将军永远是将军”
高孝瓘若有所思看着他,直到那人黝黑的面庞上浮起一抹红晕,她轻轻弯了弯唇,似是在叹息:“走吧,在其位谋其事,既是将军,就该为万世开太平”
扬州的战事拖的太久了,圣上已经急不可耐要用一场大胜来立威,甚至还妄想倾整个兰陵王府之力来一统江南,可真是少年人热血当头,初生牛犊不怕虎。
齐、周、南梁三朝,互相制衡,把天下大势维持在了一个微妙的局面上,牵一发而动全身,齐若灭梁,唇亡齿寒,北周绝不会袖手旁观,同理,北周若灭了齐,南梁同样坐立难安,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而如今北边一直没什么动静,估计就是在等他们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斗个你死我活的时候,一举击溃北齐大军,再顺势南下,到时候这盘棋就精彩了。
若是高孝瓘在,她估计会破而后立,先杀南梁个措手不及,把局势稳定下来再图后计。
可她毕竟不是高孝瓘,没有她那样惊才绝艳的天赋,也没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能力。
她所走的每一步都谨小慎微,下的每一道军令可能都会有人因此阵亡,把数万人的性命挑在肩上的感觉,未免太过沉重。
她早就不堪重负,而高孝瓘一挑就是经年累月。
“报——王妃,朝廷命人押送的粮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