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了一个虚弱却异常灿烂的笑容,声音嘶哑而飘忽,带着一丝温柔:
“小小虞?怎么哭了?”
谢虞的眼泪瞬间决堤!她紧紧抓住哥哥滚烫的手,泣不成声。
谢铭似乎感觉不到手上的力道,也看不到妹妹的悲痛。他沉浸在自己的幻觉里,眼神飘向石室冰冷的屋顶,仿佛看到了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是不是又想吃冰棍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委屈的小女孩,“别哭哥有钱哥帮同学写作业赚了钱走哥带你去买买那个带巧克力的你最爱吃的”
童年的记忆碎片,在谢铭高烧混乱的大脑中,成了他逃避眼前无边痛苦的唯一避风港。他断断续续地讲诉着,声音微弱却充满了温情:
“还记得咱家门口那棵老槐树吗?夏天蝉叫得可响了你总嫌吵我就爬上去给你粘知了”
“那次你非要穿妈的新裙子结果摔泥坑里了哭得哟妈回来差点打我嘿嘿”
“别怕有哥在呢谁欺负你哥揍他揍得他满地找牙”
每一句童真的回忆,都像一把钝刀,在谢虞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来回切割。她看着哥哥溃烂流脓的断腿,听着他讲述着早已远去的、无忧无虑的童年,巨大的悲痛和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她再也无法抑制,紧紧抱着哥哥滚烫的手臂,将脸埋在他散发着腐败气息的衣袖上,发出了撕心裂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嚎啕大哭!
“哥──!!!是我啊!是我!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她的哭声充满了绝望的悲鸣,在狭窄的石室里回荡,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