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如温久盈这样的人,终其一生都不会主动朝她走一步。
假设她们两个相隔一百米,她做好了独自一人走完这一百米的心理准备,孰料温久盈却朝她走了一米,又一米。
温久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奶糖,奶糖的包装纸上,蓝天白云青草地,还有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江海棠惊喜异常,“是这个牌子的奶糖,你怎么会有?”
靳城那边的童年小零食,孺牛,但出了那片几乎就看不见了,十年前江海棠刚去毕县那会儿去小卖部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最后才买了全国都有的白兔。
“我去副食品市场买的。”
从想好主意要来厉县开始,温久盈就想起江海棠曾告诉她,难过的时候会好想吃奶糖,最好是小时候吃的那种黄蓝有个牛包装的。
江海棠找不到,是因为现在超市商场很少有这个牌子的奶糖了,就算有放在不怎么显眼的地方,极容易被忽略,但常年接地气生活无限接近老年人的温久盈却知道哪里有的卖。
甚至于江海棠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靳城还有一个堪比城乡结合部大卖场存在的“副食品市场”。
温久盈没想到的是,江海棠含着奶糖,走在路上,忽然就哭了出来。
“以前六姑来接我放学的时候,也是走这条路,”江海棠揉着眼睛,“她也会给我买糖,陈皮糖,话梅糖,棒棒糖。”
“她以为我不喜欢待在乡下,总是会软着脾气哄我,告诉我,小崽受苦了。”
有很多时刻,江海棠都想欺骗自己,她只是没有去医馆,等她去医馆的时候,六姑还是会乐呵呵地坐在大堂里,边上都是来闲聊来找六姑把脉蹭电视一起看的爷爷奶奶。
六姑慈眉善目,摇着手里的芭蕉蒲扇,一见着她,就会帮她扇走满身热气,晚上写作业的时候,会熏艾,还会用扇子替她赶蚊子,一边赶一边说:“蚊子蚊子,可不要来咬我们棠棠,我们小崽啊,可怕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