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小姐,五年前,庆国老头遇着个算命的,那算命的说我这双眼睛是逆臣之相,来日手中之剑必将指向庆国的。”
山野小路没什么人,迟听雨靠着车上的篮子,摇摇晃晃间看着惊云端的背影,为了出城方便,她特意去换了一套庆国常见的男子打扮,一头长发利索盘了个高高的髻子,带着竹笠的模样倒是显出几分英气。
“我那时候觉着那算命的不太准,五年后再看,也准的。”惊云端轻嗤,此次回去,她可不就是要剑指庆国了么。
迟听雨仿佛听说书先生说书似的,颇有兴致,“那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不是逃,”惊云端摇头晃脑,“是一路溜着追杀我的人玩儿,最后混在逃难的灾民堆里,进了京都,不容易的,那会儿京都开始戒严,不怎么让灾民进城。”
然而她太饿了,走着走着就见着大小姐在那发馒头。
“我说我吃得多能不能多给点,你的婢女骂我贪得无厌,但你还是让人偷偷给我塞了十个馒头,那时我就想着去迟府一定能吃饱饭。”
迟听雨依旧没什么印象,通常有人问她能不能多给点的时候,她都会多给一些。
“你那时定然没有看我。”大小姐翻遍记忆都没找到惊云端的影子,自己先生气了,“不然我会记得你。”
惊云端的蓝眸太出众了,她不可能毫无印象。
然而惊云端只在前面乐呵呵地笑,“你家婢女说了,小姐身份贵重,不能看的。”
迟听雨:……
“这时候你又听话了。”
“我可一直听你的话,小姐,”惊云端吊儿郎当,眼看着天色将暗,便歇了车,让迟听雨下来缓一缓,“到下个城,小姐在外面等我,我去买两匹马,把驴卖了。”
“可你……”迟听雨想说来了庆国,惊云端的身份比她还要危险,但她想起惊云端每次说起那些人“没用了”,或许危险的不是惊云端,而是那些对惊云端“没用”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