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连城抽噎着抬头,看见卫锦绣铠甲上被她哭湿的一块,红了眼眶又用力抹了把脸。
她转身走到床边,捡起那卷被自己抱得发皱的诏书——明黄锦缎上还沾着她方才攥出的指痕。
窗外的天已蒙蒙亮,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诏书上,竟有些刺眼。
她深吸一口气,提着诏书往外走。
殿外廊下,被解救的大臣们还缩着,有的衣袍沾了灰,有的脸上带着伤,见她出来,都惶恐地抬头,目光里有惊,有疑,还有些藏不住的观望。
许连城站在廊下,晨光落在她脸上,映得泪痕发亮,却衬得眼神格外亮。
她举起诏书,手臂有些抖,声音却穿过廊下的寂静,一点点稳起来:“父皇病危,许修颜、许修言谋逆伏诛。”
“先帝遗诏在此,”她扬声道,字字都带着破了绝境的韧,“传位于长公主许连城,即日登基,以安社稷。”
话音落时,寝殿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响——是许铮放悬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散了。
他原本微蹙的眉舒展开,像是卸下了什么重负。
“陛下——驾崩了——!”
喊声撞在宫墙上,嗡嗡地荡开。
廊下的大臣们齐齐跪下去,叩首的声响连成一片,许连城站在晨光里,握着诏书的手还没放,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肩上的重量,比那卷诏书沉得多。
大殿的梁柱还浸在晨雾里,檐角的铜铃沾着夜露,没来得及响。
许连城坐在那张本该属于父皇的龙椅上,身上还是那袭月白公主裙。
裙摆沾着药渍,颈间掐痕未消,连发间的珠钗都歪了,与这殿上的明黄仪仗格格不入,却偏生让跪了满地的大臣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