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连城会换身素色的布裙,头发松松挽着,只带一个小丫鬟,远远站在槐树后,看卫锦绣在演武台上教士兵们练枪。
她不靠近,也不声张,就那么站着,风拂起她的裙角,和槐树叶一起轻轻晃。
有时卫锦绣转身,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来,她会像个被抓包的孩子,慌忙往树后缩一缩,等再探出头时,见卫锦绣已经转了回去,才敢又露出半张脸,眼里漾着笑。
卫锦绣其实早看见了。
她知道那片槐树叶晃动的弧度不对,知道风里除了汗味,还混着点许连城常用的、淡淡的兰花香。
所以每日黄昏训练收尾时,她总会故意在演武台上多站片刻。有时是抬手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发,有时是弯腰捡起地上的枪缨,目光掠过槐树下时,不看,却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暖得像落日的光。
今日也是。
夕阳把天染成了橘红色,士兵们收了队,校场上渐渐空了,只剩她和几个亲兵在收拾兵器。
卫锦绣把长枪靠在台边,转身时,果然看见槐树下那抹素色的影子。
她没动,就那么站着,看夕阳把许连城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碰到自己的鞋尖。
许连城也没动,就那么望着她。
风把她的声音送过来一点点,很轻,像怕惊了什么:“卫将军今日练得久了,该歇歇了。”
卫锦绣唇角动了动,没应声,却弯腰拿起台边的水囊,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
水是凉的,顺着喉咙往下滑,心里却烫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