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忙着应。”许连城抬手止住他:“本宫把话放在前头,三个月后,若廉州还是这副泥沼模样,若百姓还住着草屋,你这顶戴,就别想要了。”
她看着他发白的脸,又添了句:“哦,不止顶戴,你那‘不贪’的体面,也保不住。”
周明远的喉结滚了滚,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见许连城朝门外瞥了一眼。
廊下不知何时立着个青衣小吏,见她看过来,躬身行了个礼,悄无声息地退了。
“廉州的风,向来是最快的。”许连城端起茶,指尖沾了点水汽:“哪家的屋舍修得慢了,哪段的河堤偷工减料了,甚至你今日在衙门里多喝了半盏茶——这些事,都会顺着风,吹到本宫耳朵里。”
这话没点破,却比明说“有人监视”更让人发怵。
周明远想起前几日粮店突然换了掌柜,想起夜里总在暗处巡逻的陌生身影,后背的冷汗又冒了一层,忙不迭地跪下。
“下官不敢懈怠!定当以百姓为重,三个月内,必还廉州一个安稳!”
许连城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背影,没叫他起来,只慢悠悠地啜了口茶。
茶是卫锦绣泡的,水温刚好,带着点淡淡的回甘。
她侧头看了眼站在堂侧的卫锦绣,对方正望着窗外,阳光落在她肩上,侧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见她看来,微微颔首,眼里带着点认可的笑意。
许连城心里暖了暖,转回头时,语气终于松了些:“起来吧,本宫不是要逼你,只是这廉州的百姓,经不起再一次折腾了。”
她将茶盏放在案上,发出轻响:“需要银粮,直接报给卫将军,她会给你批,需要人手,卫家军也能帮衬——但前提是,你得真的在做事。”
周明远这才敢起身,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了往日的慵懒,只剩敬畏:“下官谢长公主殿下恩典!定不负所托!”
等周明远退出去,卫锦绣才走过来,拿起案上的重建章程,指尖划过周明远补写的密密麻麻的条款,笑道:“你这敲打,比军棍还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