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锦绣揉了揉眉心,将舆图卷好:“让她进来。”
楚幺幺掀帘而入时,还带着股风风火火的气性,一屁股坐在凳上就开始拍桌子:“锦绣!我跟你说,今日去城外探查水路,遇着个大傻子!”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方才在芦苇荡里藏得好好的,那伙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上来就亮刀子,招式又狠又密,追得我差点把鞋跑掉!幸好我绕着水网转了三圈,才把他们甩了——你说他们是不是傻?分不清友敌就乱打!”
卫锦绣正替她倒茶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她:“看清对方路数了?”
“没看清脸,都蒙着面。”楚幺幺灌了口茶,咂咂嘴道:“但身手绝对不是江湖野路数,进退有度,阵型严整,倒像是……”她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宫里出来的。”
卫锦绣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沿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
宫中暗卫?是谁的人?冲着廉州来的,还是冲着她来的?
同一时刻,皇城深处的公主寝殿。
烛火被窗缝漏进的风拂得轻轻摇晃,映得殿内陈设影影绰绰。
许连城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捻着枚白玉棋子,在棋盘上轻轻敲着,发出嗒嗒的轻响。
寻影跪在阴影里,玄色衣袍与周遭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主子,廉州沿途的障碍已清得差不多,但行事时遇上另一拨人,出手狠辣,似是在刻意破坏我们的布置,交手三次,对方极擅隐匿,每次都能借着地形脱身。”
许连城敲击棋子的动作停了,眸色沉了沉:“看清来路了?”
“对方招式杂乱无章,却比禁军更诡谲。”寻影的声音压得极低,“属下…暂未得知…”
许连城指尖的棋子转了半圈,唇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
指腹摩挲着棋子的凉意,忽然道:“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另外,把卫家军的行进路线再核对一遍,避开所有可能的伏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