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营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她眯起被血糊住的眼,视线穿过混乱的厮杀,突然定在敌阵最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月辉勾勒出那人素日里束发的玉冠,是他?怎么会是他?卫锦绣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涌上腥甜,连呼吸都带着碎玻璃般的痛。
更多的箭射来,穿透她的四肢、脊背,箭羽在她身后炸开,像一束诡异的血色花束。
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顺着铠甲缝隙往下淌,在身下汇成小小的血泊,很快又被风沙吸干。
体温正一点点从伤口溜走,冷意顺着骨骼蔓延,可心口的痛却比这万箭穿心更甚。
她想起凉国的雨夜里,许连城曾抱着浑身发抖的她,指尖抚过她的发,轻声说“锦绣,有我在”。
想起上元节灯会上,许连城替她挡开拥挤的人潮,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慌。
想起那个清晨,许连城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像冰:“此去边关,你我缘分已尽。”
原来所谓的战无不胜,不过是她用一身铠甲,藏起对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这爱太痛了,痛到她此刻被箭矢钉在地上,连呼吸都要碎裂,却觉得比起许连城那句“缘分已尽”,这点皮肉之苦竟轻得像羽毛。
“呵……”
她想笑,嘴角却溢出鲜血,视线开始模糊,戈壁的风卷着沙砾打在她脸上,凉得刺骨。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瞬间,一声清脆的响指突然划破喧嚣。
时间像是被生生掐断,漫天飞舞的沙砾骤然停在半空,悬成细碎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