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低声道:“傻瓜,你这又是何苦……”
南汐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背,掌心能感受到她身体里压抑的恸。
卫锦绣的声音从肩头闷闷传来,带着酒气的湿热:“我与你讲个故事……”
她闭着眼,睫毛上的泪珠滚落,砸在南汐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记忆却跟着那滴泪,跌回了多年前的边关路上——
那时她坐在颠簸的马背上,她一遍遍驻足回望,尘土模糊了视线,可心里总抱着一丝傻气的期盼。
许连城会追上来的,冲她喊“锦绣,回来”,到那时,她会把所有藏在心底的秘密、所有身不由己的苦衷,都一股脑儿坦白。
可车轮碾过一程又一程,从青石板路到黄土戈壁,身后始终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部队在戈壁深处停下休整时,风沙正烈。
黄茫茫的沙砾卷着风,将天空搅得昏昏沉沉,连远处的城郭轮廓都成了模糊的影子。
卫锦绣站在营前,望着漫天风沙皱眉,指尖无意识攥紧了缰绳——她知道,这样的极端天气里,不知又要带走多少将士的性命。
忽而,风沙深处隐约晃过一道身影,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她以为是被困的百姓,心头一紧,当机立断翻身上马,扬声对身后亲兵道:“跟我来几个人!有人被困在风沙中了!”
心腹将士迅速跟上,马蹄踏过沙地,卷起更烈的尘烟。
等她顶着风沙冲到近前才看清,那身影不是百姓,竟是个身着灰袍的老僧人。
他站在风沙里,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却身姿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