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汐闭着眼,任由温热的泉水漫过胸口,耳边是水汽氤氲的轻响。
忽然,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是贴身婢女阿禾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主子,那凉国来的姑娘……该如何安置?”
南汐掀起眼皮,眼波在水汽里显得格外朦胧,她伸出手指,在水面上划了个圈,涟漪将月光的碎片搅得更乱:“送到我房中,铺最软的褥子,别惊动她。”
阿禾面露难色,指尖绞着衣角:“这……主子,按南诏的规矩,外客不得入内室……万一被长老们知道……”
“啰嗦。”
南汐皱眉,水花被她拍得溅起半尺高,银环叮铃乱响。
“我说送去就送去,有什么事我担着,难不成让她睡柴房?”
她忽然笑了,眼底闪过丝狡黠:“再说了,她是我‘未来的媳妇’,睡我房里,天经地义。”
阿禾被她逗得抿唇笑,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其余婢女也识趣地收拾了东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温泉范围,只留下南汐一人。
四下霎时静了,只有泉水汩汩的流动声,和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响。
南汐往水里缩了缩,将下巴搁在礁石上,闭眼时,眼前竟晃出卫锦绣醉倒时的模样——那人皱着眉嘟囔“胡话”,脸颊红得像熟透的酸多依,倒比凉国宫廷里那些规规矩矩的贵女有趣十倍。
她正想得入神,后颈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凉意,不是泉水的暖,也不是夜风的凉,是种……淬了冰的杀气。
南汐的睫毛猛地一颤,还没来得及睁眼,眼角的余光已瞥见一道黑影——那影子贴着竹林的阴影滑过来,快得像道闪电,手中握着的短匕在月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直指她毫无防备的后心。
寒芒透过雾霭,正正映在南汐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