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君臣有别是该守。”许连城忽然叹了口气,指尖在杯沿轻轻敲着:“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总觉得,我与你之间,该比旁人更近些。”
她抬眼望过去,目光亮得像雪地里的星:“锦绣,你知道的,你对我很重要。”
“很重要”三个字像三颗小石子,砸在卫锦绣心湖深处,荡开一圈圈沉缓的涟漪。
她喉间发紧,低低唤了声:“殿下…”
“嘘——”许连城笑着打断她,指尖在唇边比了个轻的手势,眼底的执拗藏进笑意里:“别总说这些,这几日清闲,不如我们去后山转一转?那里的梅花开得正好,你不是说最喜欢野梅的清冽么?”
卫锦绣抬眼,撞进她盛满期盼的眸子。那里面映着烛火,映着她的影子,像极了幼时两人偷溜出宫,在梅林里追着蝴蝶跑时的模样。
拒绝的话明明已经到了舌尖,被牙齿咬了咬,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落雪:“好。明日我把事安排妥当,便来接殿下。”
许连城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烛芯,连带着屋里的暖意都仿佛鲜活起来。
“好,我等你来接我。”她应得轻快,尾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又像是怕她反悔似的,补了句:“就我们两个,不带旁人。”
卫锦绣没再应声,只微微颔首。许连城这话里的深意,她不是听不出,只是此刻心头乱得很,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告辞出门时,廊下的雪还在下,落在肩头,凉丝丝的。
卫锦绣抬头望了望,铅灰色的天幕低垂,雪花大朵大朵地飘着,把檐角、阶前都染得一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