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连城自幼是怕冷的,指尖碰着冰凉的铜镜时都微微蜷缩,婢女伺候时也是格外用心的。
婢女青稞捧着厚厚的狐裘袍子进来,声音裹着暖意:“公主,今日奴婢给您准备的袍子多加了绒,里子还用银线绣了暗纹暖符,手炉也换了新燃的银丝炭,想来若是快些,应是冻不着的。”
许连城坐在软榻上,听着外面寒风呜呜地拍打着窗棂,像谁在暗处哭号。
她轻轻叹了口气:“无事,更衣吧,误了时辰反倒不好。”
梳洗打扮完毕,许连城立在镜前,月白色的素裙外罩着件银狐裘,领口的狐毛蓬松地拢着她的下颌,衬得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愈发莹润。
只是眉宇间那点疏离的清冷,像淬了冰的玉,看着矜贵,却也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气。
青稞推开殿门的瞬间,寒风卷着雪粒扑进来,许连城下意识地拢了拢狐裘。
卫锦绣早已等在外面,今日她穿了件玄色劲装,质料是厚实的斜纹布,领口和袖口都缝了密匝匝的毛边,腰间束着条同色玉带,将腰身勒得极细,更显肩背挺拔。
墨发高束成利落的马尾,用根乌木簪固定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额角,反倒添了几分不羁。
她脸上未施粉黛,眉骨高挺,眼窝略深,鼻梁是利落的直线条,唇瓣却偏薄,抿着时带着股锐气,偏生肌肤是冷玉般的质地,在雪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明明是女子的轮廓,偏生凑在一起,却生出种介于英挺与清丽之间的奇异美感,让人一时分不清该用“俊朗”还是“秀美”来形容。
门推开的声响惊动了卫锦绣,她抬眸望过来,目光落在许连城身上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许连城是极美的,不是那种张扬的艳,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像雪地里独自开着的白梅,寒风吹得越紧,那点清冷的美就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