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莫怪,”许婉玉反应极快,连忙敛衽,脸上又堆起笑:“是妹妹实在太过想念姐姐,一时失了礼节,妹妹给姐姐道歉。”
她说着便要屈膝跪下——按规矩,郡主见公主本该行跪拜礼,只是从前许连城总拦着,说“自家人不必多礼”,久而久之,她们倒真忘了这层尊卑。
许连城却在她膝盖弯刚要下沉时,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的指尖微凉,力道却不轻,恰好托住了许婉玉的身子,不让她跪下去。
“妹妹是作何?”许连城的声音里带了点似笑非笑:“这让旁人看到,岂不是要说本宫不讲情面了?”
许婉玉被这不上不下地架着,膝盖悬在半空,脸上的血色褪了些。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许青云抿着唇似笑非笑,许幻羽低头绞着帕子,连婢女们都垂着眼不敢出声。
她强撑着笑意:“是妹妹说的不对,姐姐莫怪。”
许连城松开手,指尖收回时轻轻掸了掸袖口,仿佛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是本宫平日里平易近人惯了,”她望着许婉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可毕竟这不是在本宫的寝殿中,是在外面,妹妹即便不尊重本宫,做个样子才好。”
许婉玉半弯着身子,跪也不是,直也不是,后背已沁出薄汗。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今日的许连城,是真的变了。
那双眼眸里再没有从前的柔和,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清冷,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是妹妹思虑不周……”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
许连城已转回身,重新坐回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