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锦绣僵着身子,不敢动,也不敢呼吸。
月光静静流淌,斋堂的钟声遥遥传来,敲了三下。
她低头看着许连城恬静的睡颜,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在宫里的偏殿,她握着许连城的手教她写“锦绣”二字。
那时的小姑娘手软软的,总爱偷偷看她,眼里的光比今夜的月亮还亮。
她当时说“要锋利些才不会被欺负”,其实还有半句没说出口——
我想让你带着我的名字,活得比谁都安稳。
卫锦绣抬手,轻轻拂去落在许连城发间的一片竹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月光。
第二日清晨,许连城是被窗棂外的雀鸣惊醒的。
榻上余温未散,身上搭着件素色锦袍,领口绣着暗纹的云鹤,是卫锦绣的。
她指尖抚过衣料,质地细腻,带着淡淡的松木香,倒像是那人身上的味道。
许连城坐起身,晨光从雕花窗透进来,在锦袍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忽然想起昨夜卫锦绣转身离去时,衣摆扫过青石板的轻响,竟不知何时将外袍留了下来。
她将锦袍仔细叠好,边角对齐,放进床头的樟木箱里,压在最底层。
动作慢而沉,像在藏一件易碎的珍宝,又像在埋一段不敢触碰的过往。
刚梳洗毕,门外便传来环佩叮当,夹杂着细碎的笑语,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院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