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卫锦绣不过十八岁,本该在闺中刺绣的少女,竟已瞒着所有人奔赴最凶险的战场。
她望着卫胜腰间悬挂的银铃——那是卫锦绣儿时最爱的饰物,如今却随着老将军的动作发出苍凉的震颤。
鎏金兽首香炉里的龙涎香燃到尾声,袅袅青烟在梁间勾勒出扭曲的纹路。
许铮放与卫胜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许连城仍盯着地砖上碎裂的茶盏残片出神,那些晶亮的瓷碴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像极了前世卫锦绣甲胄上凝结的血珠。
"妹妹?"
许修颜修长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月白襕衫的袖口掠过一缕松香味。
"可是着凉了?"
他望着妹妹苍白如纸的脸色,眉心蹙成好看的弧度,忽然想起幼时许连城高烧不退,也是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许连城抓住兄长的衣袖,丝质衣料下传来真实的体温,却安抚不了她狂乱的心跳:"哥,那个要塞真的有那么危险?"
话音未落,喉间已泛起铁锈味,她想起前世卫锦绣的战报里写着"身中十七箭,犹立城头",此刻那些羽箭仿佛穿透时空,又一次扎进她的心口。
许修颜展开随身携带的羊皮舆图,指尖划过山峦重叠的地形标识:"此处扼守突厥退路,两侧皆是峭壁,若想截断敌军粮草"
他的声音陡然凝重,"即便卫家早有部署,短兵相接时也难免伤亡惨重。"
见妹妹踉跄着后退,他慌忙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却在触及那单薄身躯时,摸到一手冷汗。
"卫锦绣不会有事。"
许修颜将妹妹鬓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温玉般的眼眸泛起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