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而知,那是人生中无限阴霾的一段时光了。
“在那之后,我和爸爸也有了隔阂,我们一见面就会大吵,两败俱伤关系破裂。他不愿意再和我见面,要我认错改正才可能原谅我。他始终觉得,因为我的任性妄为才气得妈妈生病,我是不孝的女儿……我是杀了妈妈的凶手。”
凶手。这个词让苏蔓浑身一凛,这对于沈鹿而言更是插在身上的一把刀,四年了都没有拔出来的一把尖刀,她拖着鲜血淋漓的身体一直走到现在,让刀子和血肉长在了一块。
沈鹿在竭力控制自己哽咽的声音:“理性角度上来说,我知道乳腺癌的发病和短期内的刺激并非绝对关联,但是我也一度自责,如果没有因为我的事情,妈妈心情愉悦一些,是不是恶化就不会那么快,或许妈妈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苏蔓知道现在不是打断沈鹿说话的时机,她需要把委屈和自责都宣泄出来,于是她静静地听。
“我想,妈妈还是在生我的气的,不然怎么会……这么久了也没有托梦给我过。我……从来没有……梦到过妈妈,一次都没有。”
妈妈一定是还在恨自己的,沈鹿想。
眼泪又蓄满了眼眶,沈鹿忍住不想让它落下来,她抬眼看着苏蔓,小鹿般的大眼睛里全是水光。
“姐姐,是我把你骗过来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梦,我都还没想好用什么理由让你来看妈妈。”
苏蔓只是沉默和她对望,身体却是翻江倒海的气血翻涌。沈鹿交睫的一瞬,眼泪在这一刻终于全都簌簌落下来,像是荷叶上的露珠大颗大颗滚落,沈鹿把脸别过去,不想让苏蔓看到自己的脆弱和狼狈。
然而苏蔓心都被一双手揉皱起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拥有那么强烈的冲动,想要用双臂紧紧拥抱眼前的这个女孩,直到那些露水般的泪珠都滚进苏蔓的胸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