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有些混乱,画面一直在抖动,好像是对方握着手机在走路,听得到衣服面料摩擦的声音。
“小鹿,小鹿,惊起一滩鸥鹭。”
沈鹿:……
画面一抖,满脸酒气面色绯红的苏蔓在屏幕上笑得像个小孩子,酒精让苏蔓露出和平时上班时大相径庭的放松面孔,把自己美到惊人的五官肆无忌惮撑满整个手机屏幕。
沈鹿检查她的脸和身体,全须全尾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受伤。深夜电话和深夜惊雷没有区别,沈鹿到现在心脏都还没有正常落回胸腔。
“你喝酒了?”
“嗯嗯嗯。”
苏蔓拿着手机又是一阵剧烈震荡,看快速掠过的画面,应该是已经到酒店里了。酒店落地窗上倒映出苏蔓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样子,而后蜷缩成一团如同一个小婴儿。
苏蔓的手无意识地敲击床框,沈鹿并不知道那是苏蔓胃疼在用别的痛掩盖,她低声念着:“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
沈鹿哭笑不得,谁家大宝贝喝醉了酒背诗啊。
“争渡……争渡……”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然后没了声息,手机最后停在白色天花板的画面就不动了。
“姐姐?”
没有回应,连续喊了几声手机的主人都没了声响,显然手机掉在地上人已经睡着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盖好被子。
沈鹿睡意全无,凝神听她因为喝酒有些低沉的呼吸声音,应该是已经睡着了。
苏蔓有心事。
喝酒应酬总是难免,今天不知道喝了多少,她的胃又怎么受得了。沈鹿叹了口气,她恨自己现在不能陪在她身边,不能替她挡酒,哪怕在酒店给她喂水盖被子也好。爱莫能助的无力感席卷了沈鹿,她以为自己努力往上爬够到了苏蔓就可以了,但显然,这远远不够。
不知道读书的声音会不会让苏蔓睡得更舒服一些,沈鹿抽出苏蔓床头上的一本诗集,翻开其中一页对着念起来: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
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