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还在执着,语气里带了责备:“蔓蔓,可以出来了,你玩得太久了。”
她才4岁,玩得久一点怎么了?4岁不就是该玩的年纪吗?
很显然,不听话的苏蔓激怒了“妈妈”,“妈妈”的声音立刻尖锐了起来。
“去写作业。回家了,蔓蔓。出来啊,你快出来,不然妈妈要生气了。蔓蔓!”
苏蔓叹了口气,哪怕是臆想,妈妈为什么也会生气。她说:“妈妈,我会出去的,但不是现在。”
她是强大的苏蔓,独当一面的苏蔓,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脆弱,但是滑梯可以,滑梯允许所有已经长大的小朋友回来拥抱她。
妈妈消散了,苏蔓终于安静了。她脖子歪了一下,这才惊觉自己在滑梯里面竟然睡着了,刚刚恍惚的梦境还历历在目,事实上她很少梦到妈妈。
苏蔓知道自己为什么流泪,不为十几年心血付诸流水,而是清晰地觉醒过来,你一以贯之坚持坚持做自己,保留自己的人格,那必将忍受诽谤流言和孤独。无数诱惑的岔路口她都没有选择,她始终和自己的本心站在一起。
胃在这一刻突然绞痛起来。苏蔓手按着胃的位置,痛得眉眼都出冷汗。
她用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敲着滑梯的内壁,声音越来越大,试图通过另外一种痛来缓解。直至手都敲得麻了,那阵绞痛才如潮水般缓缓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