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着相机的记者们开始躁动,每随着游艇靠近一分,热度就升腾一分。

一刻钟之后,游艇靠岸成功。

又过了几分钟,人文院派去接驳的人登上了船。

随后,万众瞩目之下,一个人影隐隐绰绰地出现在了船舷上。

那个人坐在轮椅上,头无力地垂在一边,无声无息地被人文院的人抱上了担架。

媒体沸腾了,纷纷把相机举到最高。

但陆茴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

她一时忘了往前挤,肩上背后不断地有人在撞她,但这具身体像失去操控人的傀儡,只会踉跄着被人攘来搡去,被人潮一点一点地挤到了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媒体突然一窝蜂地朝港口门前的通道涌去,将车道的路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陆茴这才来得及回神,迷茫地看向了港口内的方向。

那里已经没了那个人的身影。

救护车的门刚刚合上,正缓慢地逆着人潮,往外驶出。

陆茴看着被堵住的救护车,想: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既不能在她遭遇不测的时候保护她,也不能在消失的第一时间找到她。

她不能在她收到伤害的时候帮她挡下,甚至不能在她急需急救的时候,替她赶走这群挡道的人。

陆茴艰难地扭头——

刚才担架路过的地方,洒下了一大串刺目的血迹。

那不是星星点点的残痕,而是大片大片的红色,连她隔得这样远都能看得清。

那一刻,陆茴无不癫狂地想,她要亲手杀了所有害她的人。

在港口人员的疏散下,救护车终于开了出去,唯余一股尾气散在空中。

陆茴一眨不眨地盯着救护车的影子,直到它消失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