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兰音依旧保持着回头的姿势,一动不动。那句低沉的“谢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死寂已久的心湖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她缓缓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耸动,一滴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滴落在粗糙的衣料上,迅速洇开。
松涛书院那间最大的讲堂里,气氛肃穆。周老夫子端坐于上,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手中拿着一叠批阅好的月试试卷。学子的目光或紧张、或期待、或漫不经心地聚焦在她身上。
晏清依旧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脊背却挺得比以往更直。她垂着眼,看似平静,交叠放在膝上的手却微微蜷起,指尖冰凉。这次月试,她几乎是搏命般准备的。
白日里在书院角落苦读,夜里借着月光抄书,有钱了再买蜡烛用,除此之外她还将夫子讲过的经义、自己推演的心得反复咀嚼、背诵,直到东方泛白。
身体的疲惫早已麻木,支撑她的,是那个破败小院里,那道清冷的、带着审视的目光,以及……心底那丝微弱却顽固的、想要证明些什么的渴望。
“本次月试,” 周老夫子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响起,压下了讲堂内的私语,“论经义之精微,析策论之实务,皆有可观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尤以晏清为最!”
“哗——”
讲堂内瞬间一片哗然!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射向角落里的晏清。震惊、难以置信、怀疑、甚至还有一丝嫉恨,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晏清猛地抬起头,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她看到了夫子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赏,也看到了周围同窗们脸上那赤裸裸的惊愕。她成功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