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漱石的目光长久地凝视着画中那双被裂痕切割、却依旧沉静专注的眼睛——那正是她夹在单词本里的碎片所描绘的部分。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无尽的温柔和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拂过那些冰冷的、凸起的裂痕。
指尖下的触感粗糙而真实,如同触摸到昨夜那场风暴留下的、无法磨灭的伤痕。也如同触摸到……蔚燃那颗被她反复伤害、却依旧滚烫的心。
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再次从她干涩发痛的眼眶中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画纸上,在炭笔的线条旁洇开小小的、深色的湿痕。
她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画纸上,抵在那双被裂痕切割的眼睛旁边。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低低地回响在寂静的深夜房间里。
“对不起……”
“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一次……换我来走向你……”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透过病房窗户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消毒水的气味似乎被晨风冲淡了些许。蔚燃靠在升起的病床头,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精神显然好了许多。她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米粥,小口小口地吃着。刘雯婷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絮絮叨叨地说着班上的琐事,试图驱散病房里挥之不去的沉闷。
“……然后老班脸都绿了!你是没看见,可解气了!”刘雯婷夸张地比划着,试图逗蔚燃开心。
蔚燃只是淡淡地牵了下嘴角,眼神有些飘忽,并没有多少笑意。她的目光掠过刘雯婷的肩膀,落在病房门口的方向,又很快地、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垂眸看着碗里白糯的米粒。那眼神深处,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失落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