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页

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或者不敢去正视的喜欢。

她喜欢那个在巷子里像个受伤小兽般绝望控诉她的蔚燃。她心疼那个抱着新娃娃在雨中等她的小女孩。她更无法忽视眼前这张画纸上,透过炭笔线条所传递出来的、沉默却汹涌的注视。

这份认知来得如此猛烈,如此清晰,让她握着扫帚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她甚至忘了去捡起那掉落的画筒,只是怔怔地看着那滑出的一角素描,看着画纸上那个无比熟悉又带着陌生美感的自己。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林漱石此刻异常熟悉的冰冷气息。

林漱石猛地抬头。

蔚燃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似乎是忘在美术教室的削笔刀。她的目光,正冷冷地、毫无温度地落在林漱石僵直的身体,以及她脚边那滑出了素描纸的画筒上。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时间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蔚燃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比纸还要苍白。那双总是盛着冰霜或疏离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燃起了被冒犯的怒火、被窥探秘密的羞耻,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连灵魂都被刺穿的痛苦和难堪。她的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林漱石张了张嘴,想解释,想道歉,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告诉她“我看到了……画得很好”,甚至想冲口而出那句在巷子里未能出口的话……可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在蔚燃那冰冷刺骨、充满毁灭性意味的目光注视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