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眸忽地向下垂落,一股淡淡的忧愁溢出,长翘的睫毛因此微颤,在眼下撒出小片阴影。
窗户外,那棵百年的槐花树正随风舞动,它的枝干粗壮,枝桠疯长,一时之间,绿叶间的那些白,因风漫天飞舞起来,卷入了教室内。
而阿江抬起了头,突然望向了江榗。
十分平静,宛如一张白纸。
让人产生错觉,她是阿江吗?
视线的相撞,让江榗受不住,长期没有眨眼的眼睛分泌出了泪水,模糊了此刻的画面。
江榗沉沉喘了口气,像是支撑不住这副躯体般往后一退又一退,直到后背落了实处,靠在了桌椅上,以碰撞在空荡的教室中发出强烈的吱呀声。
阿江的双眼没了往日里浓浓的眷恋与爱意,换之,是一种江榗读不懂的情愫。
她身上仅穿着一条单薄的白色长裙,整个人坐在那里,背对着风,消瘦的肩颈,仿佛下秒就会被风吹得折断。
阿江却没有感觉,微抬的下巴,浅抿着的唇,不参杂任何情绪的表情高傲且神圣,身体周围化地为圈,气息的压迫不允许任何人跨入。
数片洁白的花瓣进入室内,落在了桌面、书上、亦是给地铺上一层,诡异的是,持续不断,无穷无尽,好像要将整个教室淹没在花海里。
江榗这么站定,动弹不了,眼睁睁看着花瓣越积越厚,直到淹没了小腿,攀上了膝盖处,还有往上升之势。
喉咙被无形的力量锁住,发不了一点声音。
无望、疲乏之感充斥在大脑中,随后,在花瓣淹没在口鼻时,江榗即将闭眼面临绝望,想最后看一眼那人时——
阿江笑了,神色恢复了两人相处的模样,虚幻美好得误以为是幻觉,是人临死之前的一场海市蜃楼。
她手持着书,手掌心处赫然是一片泛黄干瘪的花。
这是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