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有没有关上,李衡不知道。
但她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想陆铭昕,简直像是蛰伏已久的绝症似的,病毒无限地蔓延,流淌入侵过四肢百骸,是那样地想念,不住地发热,几乎像是把活生生的人扔到雪堆中,开始迅速失温的那一刻,浑身都烫得惊人的那种高温。
她宛如彻底丢弃壳的蚌,束手就擒,将内里的柔软和鲜甜悉数奉上。
这一生从未如此煎熬过,从未这么想见一个人,而这个人又是那样恰巧地出现在面前。
这一刻,李衡猛地意识到。
为见自己而送花,空出大把的工作时间陪自己说话,愿意为感情付出,每一次情绪都恰巧接住,有着湿漉漉的双眼和不会说谎的嘴……
陆铭昕已经为自己完成了太多、太多的成人童话。
望眼欲穿的期盼、撕心裂肺的煎熬、万死不悔的追求与等待,这些东西对于成年人来说那么远,却又那么近。
李衡这辈子从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这天,感觉过去和未来全都重门洞开,在一切的交织里,她如同一张白纸,被揉作一团,随后又被陆铭昕轻轻地展开,抚平每一条褶皱,平铺在面前,以手指蘸取水随意地作画。
窗外传来烟花绽放的声音,光亮闪过。
她哀哀地哭泣,几乎在陆铭昕的怀里变成了小孩,肩膀忍不住微微发抖。
陆铭昕不说话,只一味地吻她。
仿佛接纳一切,接纳所有的悲欢。
陆铭昕明明才是关系中的年龄偏小的那个,明明处在天然的下位,却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包容,她不让李衡的眼泪落下,如同动物那样,直觉而缓慢地舔舐掉眼角流出的每一滴泪水,咸的眼泪竟在此刻成了调味。
一夜过去。
李衡的眼睛早已肿起,像两片弯弯的月牙贴在眼睛上,眼皮沉重得几乎无法睁开,火辣辣地疼。
“嗯……”
身旁的人察觉到李衡醒了,随后起身。
李衡看不见,只迷迷糊糊问,“……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