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昕进门后手里还拿着一盒药,到了座位坐下。她扫一眼,看菜品齐了,张罗着动筷,指节分明的手握住筷子,随后开始为李衡夹菜,大部分都是肉。

李衡有些应接不暇,她很少在饭局上被照顾,从前光是在饭局上,大家听说她年纪小又没什么背景,一步步靠自己走上来,不会觉得敬佩,只会想要尽力在这方小小的饭桌上给她点颜色看看。李衡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在饭局时候直言自己生理期到了,否则别人只会变本加厉地要她敬酒。直到她年岁渐长,位置越来越高,这种现象才好一些。

等到吃得差不多,陆铭昕向服务员示意,对方点头后不一会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水,旁边还附上一双筷子,陆铭昕把方才的药打开,随后自然而然拿出一包颗粒撕开倒入热水并用筷子搅拌,等到颗粒融化,随后竟然将碗轻轻放到李衡前侧。

她做得很认真,没有半分邀功请赏的意思,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关心,点到为止。

李衡正欲道谢,陆铭昕却道歉:“阿衡,我觉得止痛药空腹吃不太好,这才绑着你过来和我吃饭,先把药喝了吧。这盒药你带回去,就当我给你道歉了。”

她讲得很认真,包厢灯光打下来,睫毛又长,垂下眼时在灯光下形成浅浅的阴影。她就这样坦荡地讲这些话。

你道歉什么呢?李衡心里一时间不是滋味,像是被人攥紧了以后浇上柠檬汁,又因陆铭昕这模样,整颗心都软了:“没事,陆总,今天这顿我…”

陆铭昕:“先喝药,我结过账了。”

李衡不好再拒绝,端起小碗试探性喝了一口,薄荷味弥漫整个口腔,竟然还略微有点甜。水温刚刚好,缓慢喝下止痛药后身体也暖和了不少,虽然不会立刻起效,但心里总泛起暖洋洋的涟漪。按照年纪来看,应当是她来照顾对方,没想到陆铭昕毫无孩子气,反而周全又妥帖。

用餐结束,两人到了地下车库,方才被陆铭昕称为“林姨”的司机开着车过来,车门开启,陆铭昕很有礼貌地邀请李衡入座,等两人坐上皮革车座后车缓慢行驶起来。

药效似乎开始了,方才的疼痛被舒缓了不少,心里却不如身体这么舒坦。

李衡心乱如麻,在心头不由地默念二五仔守则,以至于一路无言。

陆铭昕竟也没有找话,似乎默认了李衡生理期不舒服,应当少费心力在讲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