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页

一颗杏子,两片叶子。

刻痕深处残留着暗红,不知是锈迹还是干涸的血,住持不知何时到了身后,我听见他叹息一声:“施主当年刻完这个,盯着手心伤口笑了很久。”

听了他的话,我脑海里便浮现出李金照看着手心伤口傻乎乎笑的影子。

笨蛋,划伤手还这么开心。

那一瞬间,恨意变得强烈,好像要攀上整颗心脏,可我在那痛意里,竟尝到了几分怜惜的味道,这感觉太过矛盾,我仓皇离开寺庙,连伤口都忘了包扎。

雨停后,我去买了糖饼吃。

卖糖饼的是个年岁不大的姑娘,糖饼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甜香裹着油雾漫过来,咬下的瞬间,舌尖却尝到雪的味道。

我想起某个雪夜,我曾把偷藏的糖饼掰成两半,我一半,李金照一半。

李金照爱吃糖饼,可她却把大的那块塞回我里,她说:“师姐吃大的!”

她笑的傻乎乎的,只捧着那半边小糖饼,便已满足的很。

“英雄要吃得少,才能飞得高。”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一句孩童谦让的谎话,可后来,她确实飞得太高,高到我再伸手,只接到一片坠落的雪花。

我想,还是一个人好啊,一个人就能吃一张,不用分。

那卖糖饼的姑娘站在一边,奇怪的看了我一会儿,突然问:“阿姐,是不是不好吃呀?”

我摇摇头,说:“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