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听来的描述词拼凑在一起后,我判定,李金照应该是同我完全相反的类型。
她明媚,开朗,如晨间的清风,抚过柳叶却什么都不曾留下,就好像不会被任何凡间事困扰,果断到敢一个人去和毁灭世界的魔王抗争。
师傅说,李金照是救世主,生来就是要绚烂,要被世人爱的。
“这玩意儿是命,没得争。”
他说话时眼睛盯着远处新立起来的牌坊,那里挂着“英雄故里”的金字匾额,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发疼。
命?什么算命?
我听了下意识攥紧袖子,明明该为她骄傲,可心里却涌出一股酸涩,再有人同我说节哀时,我反过来问:“为什么要哀?”
我都怀疑这是一场针对我的阴谋,所有人都记得,偏偏只有我,好像同她交往最深,可关于她的一切却又都只能从旁人那拼凑。
我问师傅:“我和李金照的关系怎么样?”
师傅摆摆手,说:“你俩在一起十四年,好到盖一个被窝,再找不到比你俩更亲的了。”
我疑惑:“那我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悲伤过度,忘了。”
师傅给我的解释简短得像是在打发一个不懂事的呆瓜。
他转身,去招呼那些来吊唁的达官贵人,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处,努力在记忆里捕捞李金照的脸,却只捞起些零碎声响。
有她将桂花糕塞进我手里,说:“师姐你尝尝这个!”
也有她将剑鞘轻磕我鞋尖,说:“这次换我保护师姐啦。”
这些碎片像隔着雾,越是用力回想,越是模糊成色块,最后,只凝成一道背影。
那背影在梦里反复出现多次,清楚到袖口绣着的小花都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