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黑的影院下,身边的人都要侧过身贴近才能分辨清楚五官。
黎数说:“可以。”
陆嵬又检查过镜头没偏移,这才重新坐正,找到了黎数的手,和她十指相握。
银幕外的黎数更多在看的是银幕里的陆嵬。
她不住去回想,在得知她的死讯后,陆嵬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点着灯,在黑夜下敲打出一字字、一句句的剧本,又将那些心血练就的文字,去交给自己的生母,用来挽救自己的外婆。
而银幕内的左碧君写了一夜,灯光昏黄,她的神色木然,偶尔揉一下眉心,活动一下书写太久已经泛酸的手指。
透过完全不同的视角,透过光与影的交织,陆嵬也看到了白玫对待左碧君的宽待和柔情,也看到了白玫明明刻意努力的隐藏,却已经呼之欲出的爱。
意外来的突然而又迅猛。
城破、轰炸、泥石流的轰鸣,纷扬的尘土在此刻莫名汇聚统一,戏里戏外的人都走向了尽头。
枪响过后,尘土飞扬。
那些细密的灰尘飘在空中,飘向海面,落在船上夹板的室内,变成了浅浅的一层白灰。
行船几十年的老船夫用指尖轻拭,老迈的声音说:“又一个。”
黎数轻声说:“左碧君把自己的骨灰磨成了粉末,洒向了海里。”
“总要死在一起。”陆嵬道:“变成粉末,那么多碎片,随便贴在哪条鱼的身上,带着、游着,顺着飘着,总有一天能找到你。”
她们终会重逢,看似是死局的路,总能有它独有的前往幸福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