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数很轻的‘嗯’了一声,头轻轻抬起,望向不远处的天坑。

十几分钟的时问,累累白骨重新被挖掘上来,白骨身上的衣服颜色加深、腐败,混杂着同样和表面土壤颜色不一样的泥土。

检测过后的姓名会被公示出来,没有一个附近的居民愿意离开,翘首以盼着、哭泣着、哀求着,又希冀着。

盼望不要有自己的亲人,又希望有自己的亲人。

陆嵬望着那些哭泣的人们,低声说:“你知道吗?那场特大泥石流发生的时候,我希望你是失踪了,或者是自己离开了,藏起来了,不愿意见我。”

“这样,起码有一天,或许我能把你等回来。”

“后来我可能是病了,我开始想,哪怕你是死了都好,起码不要彻底消失,即便只留下一具白骨、一些碎发、一些残肢。”

陆嵬扭过头,苍白的脸色在车中昏暗的氛围下显出一丝丝摇曳,可很快,她又说:“但后来我又想,只要你活着,怎么都好,千万不要死,哪怕你在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重新开始,我甚至开始幻想你万一是失忆,被别人捡回家里都好,起码你活着,只要能活着就好。”

黎数的心几乎被刺穿,陆嵬的话说的轻巧,她却透过陆嵬执拗发狠的神情,似乎能看穿过往那八百多个日日夜夜里的难以安眠,和反复被希望、幻想、残酷的现实折磨得寝食难安的曾经。

缓了半晌,黎数才平静了点,一下下抚摸着陆嵬的后背、手臂、脸颊,巡回往复,低声说:“但我回来了。”

“不管怎样,你都要相信,我会回到你身边,”黎数在陆嵬冰凉的唇上轻轻啄了下,忽而笑了笑,下了什么不怎么难以决定的决心般说:“姐姐晚上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陆嵬并不是很感兴趣,此时此刻礼物掀起不了她内心一丁点波澜。

陆嵬的目光轻瞟,忽然注意到521手上捧着的针剂,愣了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但电光火石问,随着黎数打开车门的动作,话到嘴边,她又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