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数说道:“事实上我并没有任何痛感、也没有经历灾后最艰难的生存期,更没有被掩埋的窒息。我当时察觉到灯在晃动的时候就站了起来,但根本没走两步,就像是低血糖一样的晕倒了,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是今年的二月十四日了。”

黎数说完,下意识的抚了抚陆嵬的后颈,低声说:“本来以后有机会跟你说这个事情的。”

陆嵬摇了摇头,面对着黎数,盘着腿,把她整个上半身搂了个密不透风。

这还是陆嵬第一次知道。

她一直不敢问。

然而越是不敢问,这个问题在她的脑海中却想象的一天比一天可怕。

她无数次的想,黎数是在怎么样的绝望中闭上眼,是怎么样在暗不见天日的废墟中挣扎一天又一天,她那么爱干净,万一被囚于囹圄之地,又要怎么面临生理问题,生前吵的那一架又会让她在那种孤立无援的境地下又恨她多少……

每一条都令陆嵬设身处地的痛苦和绝望。

“真的没有吗?”陆嵬追问。

黎数点头:“真的没有。”

迟疑了下,她低声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从前拍过一部末日灾难片?当时的导演为了还原末日后的惨状,找的群演和特邀都是当年大地震后的幸存者,七天两万的工资吸引来了数百人。”

陆嵬记得。

黎数捏了捏陆嵬的手,“你当时在场。模拟地震震动时,这些人的样子,你是看到了的。”

何止是震动。

这上百人,几乎都有多多少少的、不同程度上的灾后心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