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恰在此时涌来,淹没她膝盖,又退去,像替她说完未尽的台词。
裴瑾宁的指尖轻颤,却先伸手替她拂去睫毛上的盐粒。
“温柏杼,”她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擅长什么吗?”
“什么?”
“驳回——”裴瑾宁故意停顿,在对方脸色骤变前补完下半句,“驳回你‘余生’前的任何假设。因为答案只有一个:我愿意。”
她接过戒指,却没有立刻戴上,而是把温柏杼拉起来,十指相扣,对着大海喊:“从现在起,这项研究不设对照组,不设终止条件,不设误差修正——因为误差本身,就是正确答案。”
戒指套上无名指的一刻,温柏杼听见自己脑海里“叮”的一声轻响,像是所有仪器同时归零。
——她想起三个月前,自己偷偷跑去银楼,用镊子把海水注进戒指时,手抖得差点洒出来;
——想起为了学无人机编程,熬了七个通宵,最后把程序命名为“fityexe”;
——想起祖父把墓园钥匙交给她时,说的那句:“把回声关掉,才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现在,心跳声盖过海浪,盖过风声,盖过所有“如果”。
她低头,看见裴瑾宁的指节与她的指节严丝合缝,像两块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缺失的缺口。
誓言落地的同时,天空应景地下起太阳雨。
雨滴落在发光的“∞”上,溅起细小的光斑。
温柏杼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遥控器,按下最后一个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