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很特别——不是纯粹的黑,而是带着一点冷调的灰,像冬日的湖面,结着薄薄的冰层。可当裴瑾宁蹲下身与她平视时,那冰层下却闪过一丝微光,像是蛰伏的星火。
正是那样的眼神,才让裴瑾宁选择了她,慢慢变成了现在这样。
到现在,记忆里的温柏杼早已不是那个瘦削苍白的少女。她的轮廓变得清晰而锋利,下颌线像被手术刀削过一般干净利落,眉骨投下的阴影更深了,衬得那双灰瞳愈发冷寂。
可裴瑾宁记得她低头时,睫毛垂落的弧度依然和十八岁那年一样——像某种无声的示弱,只在她面前展露。
温柏杼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尖总是微凉。可裴瑾宁记得她握笔的姿势——中指第一关节处有薄茧,那是长期写实验报告磨出来的。
温柏杼向她表白的那个晚上,裴瑾宁替她披外套时,无意碰到她的手,她半梦半醒间反手一握,掌心温度烫得惊人,像她平日里藏得极好的占有欲。
裴瑾宁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上别人,在曾经,她一直以为她没有喜欢的人,也不会喜欢上别人,就连赵东良也只是她人生中的一个不知名的过客。
可成年之后的温柏杼对她的吸引力越来越大了,她的每一次心动,都是因为温柏杼。
活了三十多年,裴瑾宁才发现自己头一次会这么失控。
把所有的事情告诉贺明韫后,一向鬼点子多的贺明韫难得被难住了,她思考了很久,才开口道:“裴律,不是我不想帮你,但这次……你好像确实做的有些太离谱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喜欢别人还能把话说的这么绝的人呢……”贺明韫百思不得其解,“这种情况,假设就算你走到柏杼面前,我感觉你也没胆子直接跟她说“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吧?”
裴瑾宁刚准备反驳,就又被贺明韫说的那堆话怼了回去。
因为……她好像确实不敢。
“那……你知道柏杼去哪了吗?”裴瑾宁没有回答贺明韫的话,迅速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