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或许这样更好,因为有些话,我永远无法当着你的面说出口。
我恨你。
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你的出生带走了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你的母亲——她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可是她死了,死在生下你的那一天。医生告诉我“母女平安”的时候,我甚至笑了,可下一秒,他们又说她大出血,救不回来了。
我本该爱你,因为你流着她的血,你的眼睛像她,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也像她。可是每次看到你,我就只能想到她冰冷的身体,想到我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你成了她死亡的证据,成了我痛苦的根源。
有时候,我会看着你发呆,恍惚间以为是她回来了。可当你开口说话,当你用那双和她一摸一样的眼睛看着我时,我又会突然清醒——你不是她,你永远不可能是她。你只是一个提醒我“失去”的符号。
我知道这不公平,你什么都没做错。可感情从来不讲道理,就像我爱你母亲爱到疯狂一样,我对你的恨也同样不讲道理。我试过对你好一点,可每次稍微靠近,那种撕裂般的痛苦就会回来。所以我逃开了,用冷漠、用责骂、甚至用暴力来推开你,好像这样就能证明“我没有在乎你”。
很可笑吧?我恨你,却又不敢真的毁掉你,因为你是她留在这世上最后的痕迹。
如果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她活着,而你,可以做一个真正被爱的孩子。
温豫霖
信纸边缘有被揉皱又抚平的痕迹,墨迹在“恨你”两个字上晕开,像是被水浸湿过。
读完信的瞬间,温柏杼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纸页在指间皱成一团,她的大脑像被灌入液氮,思维冻结,只剩下一个指令——“找到裴瑾宁”
她弯下腰,呼吸顿时变得急促又快速了起来,看的一旁的蒋复和裴初闻都不由得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