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夜。
上官瑾走在湿润的青石板路上,雨水打湿了她风衣的下摆。她的步伐不疾不徐,深黑的伞面低垂,遮住了半张脸,连眼神也隐在一片阴影里。
这场雨从昨夜下到现在,仿佛有意在拖延什么。街边的玉兰花开得正好,枝头满是清白的花,风吹来,簌簌地掉下一些花瓣,落在潮湿的泥土里,很快融进了水迹。
三年了。
上官瑾站在维尔顿音乐学院的排练厅里,琴弓轻轻滑过琴弦,声音清冷而明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宽敞的教室,光影细碎。她弹奏的曲子是肖邦的奏鸣曲,曲调里有挥之不去的忧伤。
身边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音乐家们,他们沉浸在各自的练习中。她的身影看上去优雅而坚定,却没人知道这三年里她经历过多少失眠和挣扎。
她此后不那么经常练琴了,倒是常常出现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翻阅着生物图鉴和散文诗集。生活依旧有条不紊地向前走着,上课、排练、比赛、参加几次音乐会,她很少再去思考情感方面的问题。
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维尔顿,是家族安排她去的地方,贵族和艺术的聚集地,是通往未来的阶梯。
有时,在那边的晚上,她会打开手机,看看镇江的消息,简璋偶尔会给她发来家里的照片,简钰在镜头前咧嘴笑得灿烂,这个小姑娘已经上小学了,眉眼间似乎有故人的影子。侯昊洋会发些校园的趣事给她,宋畅不时也会跟她视频聊天,谈论她未来的演出,笑声里带着一丝轻松。
那一次,侯昊洋带着家人特地来维尔顿看她演出,演出后他们在一家意大利餐厅坐下,谈笑风生。
许知夏端起酒杯,笑得明媚:“小瑾儿,这几年你越来越成熟,琴声也有了几分深沉的韵味,大家都说你已经是个小大人了~”
上官瑾低头浅笑,声音轻柔:“知夏阿姨惯会打趣我,还差得远呢!”
侯昊洋在一旁开玩笑:“你就别谦虚了,我妈都没夸过我。”
这句话让上官瑾心里一紧,她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
“别光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啊?学校还适应吗?”
侯昊洋笑着说:“挺好的,刚参加完和夏大的篮球赛,我们队拿了第三名。你回来一定要看我打一次。”
上官素端起一碗汤,眼神温柔:“瑾这次的演出真的有她祖父的风采呢。”
侯朗点点头,赞许地说:“小瑾确实了不起,有了她,我们家小洋也算放心了。”
“爸,你这话说得我好像多败家似的。”
气氛渐渐柔和,大家谈到未来,许知夏看着上官瑾,缓缓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