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一个人坐在原地,低垂着头,乌黑秀发挽成丸子模样,被青色的方巾包裹住。
让本就削尖的脸,显得更加小。
有几缕发丝不听话,从耳旁、脑后掉出,本该让她狼狈的,可她坐在这里,眼神凝望着什么地方,那忧愁与不解的模样,竟为她平添了几分凌乱之美。
她的脸上还有红晕,手指先是搅住衣服,后又觉得不够,便两手搅在一起,眼中又有些湿湿的。
她心中是庆幸的,萧憬的脾气果然很好,明明脸色都黑了,眼中也出现了凶光,却什么都没做。
没有凶她,也没有打她。
只是默默的等她吃完东西,才离开。
萧憬太为她着想了,即便自己不理人,萧憬依旧一日一日来找她。
为她带她绝对吃不到的吃食。
自己以前怎么会那么怕萧憬的?
苏清寒突然有些想不起以前的萧憬是什么模样了,她脑海中只能想到现在这个高挑、脸凶的女子。
这种变化让苏清寒忍不住缩起身体,脚要踩在地上,背要靠在戈壁上,才能感觉踏实。
因为她的心是悬空的,仿佛随便一跳,都能坠入万丈深渊。
她和萧憬本该是姐妹,本该是好友,本该是为生计奔波劳累后互相倚靠的两位普通女子。
可,萧憬为什么会生气呢?
为什么听见自己要去祭奠亡夫,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一言不发的离开呢?
乌云堆积在苏清寒头顶,周遭的空气还是一样炎热,她陷在沉闷窒息的泥沼中,不得方向。
她是个寡妇啊,来处不要她,去处无所有,只能住在王家,当着那个未亡人。
她没法不去做这些,这是她必须做的啊。
苏清寒心底有一层纱蒙着,隐隐约约透露出其中的不安,她觉得自己应该知道萧憬为什么会这样。
但她不敢确认。
也不敢去想那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