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次她不知道为什么大脑一片空白,最直接的感受竟然是慌张。

她的手臂还按照规定的动作在做吗?她的脚步是按照应有的步伐在滑动吗?

五十五秒。

凡是情绪,要演就会失去一部分震撼。

唯有真实才最动人心。

顾贝曼当初引用的旧版本里,主角不断反问自己人要如何逃离阴影时,周边和声里有人不断给出自己的回答。

那些潜伏着的幽灵伸出手,一步步逼近,迫使在死亡瞬间的莫扎特扪心自问。

我如何逃离?我如何背弃命运?

那时候,这种情绪是顾贝曼最真实的表达。

尹宓选曲的时候,无非是想要向顾贝曼表达自己的感情。

是爱,是复杂的,和滑冰生涯纠缠不休的爱。

但它从来不是尹宓想要表达的部分。

滑冰让尹宓痛苦了吗?

当然。

但尹宓温柔的性格为她中和了,或者说蒙蔽了那些痛苦。

无非是再努力一点。

什么偏见,什么歧视,只要我再努力一点,反正我有天赋能做到的。

她总是会找到一个理由,一个前进的方向。

如果三周跳不行那就练习四周跳,如果四周跳不行,那就练练表现力。

体能下降那就强调质量,旧伤发作那就想办法治疗。

在尹宓的世界里,凡是问题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她从未想过,人会有强烈的痛苦,并且是做什么都无可奈何找不到出路的痛苦。

直到此刻,时钟又往前拨过了一秒。

五十四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