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跳跃的音符,或许一个动作的轨迹,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世界又恢复如常,尹宓依旧在她面前,眼睛里有隐藏的期待。
“我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无论是爱人还是朋友。”她看见尹宓想要反驳,但又为了不打扰她气鼓鼓的把话咽了回去。
有时候人在某个方面特别突出,就意味着在另一个方面的缺陷。顾贝曼身上天生的敏锐对乐曲的理解细腻入微,却对人类的情绪毫无知觉,像两端完全不同的天平,永恒地倒向一边。这种永恒对艺术事业是件好事,但对她身边人来说可不是。
即便顾贝曼混蛋,也有自知之明,喜欢自己是一件非常折磨地事情。
因为本质上,她还是个混蛋的人。
“所以我一开始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对自己。可是我想,你确实是不一样的,可能是认识你太早,又加上你的特殊之处,让你轻而易举跨过了别人跨不过的线。我不会承认,但我有时候也会担心,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要是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该怎么办。”
越是相处融洽,尹宓越是让人心动,就越看起来像是一个陷阱。
上天给了她作弊的能力,却也给她准备了考题。
所以随之而来的第二个想法,是惶恐。
无论一个人本质如何,顾贝曼同尹宓相处了二十年。一个卑鄙无耻的骗子装了一辈子君子,那人们也该称赞他为君子。尹宓就算是假装出来的顺从、温和,那也是顺从与温和。
她是羔羊一般的性格,几乎在顾贝曼眼里没有缺陷的人生,要为自己这样的人作为陪葬?
尹宓的家里人会怎么想,她的社会关系不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