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唱一段边用力向后蹬冰一脚,左右飘摇的姿态与手上持酒的兰花指相呼应。
她唱,一家儿对饮谈衷曲。
京剧里还有一出戏非常有名,有名到即便是不听京剧的人都听过它的名字——《贵妃醉酒》。
这亦是一个女人的故事,一个女人心底的愁和恨。
无论是远在天边孤独寂寞的嫦娥,还是深宫中红花照影烛光的贵妃,她们都是女人,都是被逸闻闲说涂抹失去了自己情绪的女人。
而女人的故事,总该是由女人自己演绎的。
场内好静,连镜头都安静地跟着那个飘摇的状若癫狂的身影向冰面中心一步步推进。
尹宓又唱,一家儿同入那绣罗帷。
最后的字尾,戏腔拖延着咿呀的声音,尹宓脚下步伐加速。
歌曲的编曲一下子宏大起来,尹宓转身搬腿,腿向后展开,一手外推,一手从前额贯穿向下压,顺势变为弓箭步降低重心在冰面上跪滑。
她的手上是做过千百次的动作,恍惚间她好像真的成为了一名舞者,这种熟悉到成为本能的肢体外放带着她站起来,单足向前在冰面上留下漂亮的圆圈。
要再快,要再疯狂一些。
筱燕秋好像就站在她的面前朝她怒吼,那癫狂的苍白的脸上唯一的红是由愤怒和疯狂点燃的,她抓住了尹宓的手臂和双脚,短暂地占据了尹宓的灵魂。
世界里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场边黑压压的观众,没有广播里放出的音乐,没有尹宓自己已经要爆炸的心率和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