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宓不断给自己洗脑,让她相信这只是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与平常练习无异的表演。她要做的就是把最后一次的短节目完美发挥,然后就可以摆脱这些痛苦的东西了。
教练抓着她的手,和她深深对视了一眼。这种时候,他反而没有什么话说,因为无论他说什么都只会加重尹宓的紧张而已。
他手里的肢体在轻微地发抖,一如每一次尹宓站上冰面的时刻。
“去吧。”他如此说,“去完成你最后的舞蹈。”
于是尹宓转身,扯断了她与周遭最后一根风筝线,奔赴她期待已久的舞台或是刑场。
她转身远去,每一次蹬冰之后,从天窗漏进来的天光就暗下去一点。只是体育场本身的光照打得很足,又有冰面这样一块天然的反光板,大多数人都没有发觉。
只有对着天窗的那片观众席会注意到这件事,还有就是同场上人一样紧张所以头一次不敢直视比赛的顾贝曼注意到了。
奇怪,怎么突然那一块窗户就暗下来了?
冰场中央,尹宓已经横过冰刃在中央停下,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她甩了甩腿,试图让自己的肌肉不要那么紧绷,而后微微背过身去将手臂送出。
《嫦娥奔月》的开场动作是一位仙女将要乘风而去的姿态。
全场安静下来,广播里流淌出她的短节目选曲。
很轻很轻的音乐飘出来,如同仙宫里的雾,轻纱一般的云,尹宓转身后退开始加速。
电子合成的乐曲里营造了一种拨弦的声音,每一个八拍里都会一声像水晶一样的叮咚声。
顾贝曼说要会听乐曲,指的就是在这些小小的特别处卡住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