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宓的合乐时间安排在最后,看见顾贝曼的时候也没什么兴奋的表情。她现在整个人都为比赛而紧绷着,哪里有空去关心别人。
就算是顾贝曼,这时候也被她暂且挪到了别人的行列里。
《嫦娥奔月》的曲调第千百次从冰面上响起,这一次又好像同前面的千百次有所不同。
筱燕秋在生命的最后跳出来了那一支绝命的舞,也许只有在尹宓最后的比赛时才能迸发出它原本的光辉。
至少在这一刻,尹宓的心态无限度地接近着主角的心情。
第一次与最后一次为什么有格外独特的地位,因为它们是一段时光的开始与结束。人有尽时,事有尽时,正因为所有的东西都会有结束,因此一路上的快乐苦痛才会有如此深切的体会。
退役,尹宓从这个赛季开始前就一直坚定说出的两个字,此刻却忽然变得梗在喉中。她明明该想明天的比赛,该再一次确认自己的动作,放松一下心态,不要过度练习。
但是,退役。
那个大字从她脑子里跳出来,飞的到处都是。
明天那场比赛之后,我就再也不会参加任何一场短节目的比赛了。十七日自由滑比赛结束之后,我就真的再也不会参加比赛,告别这片冰场了。
她仍旧跟着音乐在做动作。她做了千百次的动作,刻在了骨头里,条件反射也不会忘记。
下一秒该用哪个刃,要怎么顺着冰场转弯的弧度向内倾斜,要怎么起跳,她的嘴里说不出来,脑子也理解不清,她只是知道就该这么做了。
她飞起来,而后落地。
三周跳,只是一个三周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