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贝曼没有说话,只是用她的神情表示出了几个字——骗鬼呢。
一月的北方气温早已经低到零下,室内因为有暖气反而如同春天温暖,人们的穿衣习惯是外头裹一件厚外套,里头穿的薄一点体面一点能见人,方便进屋脱衣服。
顾贝曼穿的是尹宓之前给她买的奶白色高领羊绒衫,尹宓妈妈给她的那串南红被当做项链搭在白色高领外,像在脖子上开了一条血线,让明明是非常柔和的衣物多了一层渗人的艳丽。
尹宓想起在维也纳教堂里天光下的顾贝曼,她身上的气质总是这样极端地碰撞,教人挪不开眼睛,可又太锐利,总是会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顾父兀自在盘查究竟是谁告诉顾贝曼这些事的,他脑子里将嫌疑人过了一圈又一圈,想不出来有谁会这么无聊,又一想觉得他同事那种品德,哪个都有干得出来和小女孩嚼舌根的事。
韩晓梅怀孕与退役这两件事是几乎同时发生的,除了两位当事人,甚至连他们的教练都没搞清楚到底谁在前谁在后,又是谁影响了谁。
当年教练还是觉得可惜,花样滑冰毕竟是小众项目,顾父与韩晓梅有成绩,更何况韩晓梅显然有拼劲,再坚持一下也不是不行。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学生为什么一夜过去就跟换了个人,忽然就死心眼地说出退役这种话了。
这是明明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秘密,是谁说了什么让顾贝曼如此笃定。
总不可能是、总不可能是……
“韩、你妈,韩晓梅?是她告诉你的是不是!”他结巴了一下,但很快愤怒又占领了理智的高地,“除了她谁还会在乎这种事?几十年前的破事了,她还跟你讲什么!她还在恨我?女人不都是要生孩子的吗?她那时候都二十多岁了,不嫁人难道还想继续滑下去?”
顾贝曼的手离开尹宓的肩膀,毫不留情按在了顾父嘴上,给他手动闭麦了。
真是够了,即便顾贝曼同母亲的关系不算太好,也不想听她所谓的亲生父亲在这里对着自己结发妻子大放厥词。
“她在我面前从来没有说过你一句不好,是你做了亏心事老天看不过眼让我听见的。”顾贝曼点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尹宓的眼神也顺之黏了上来。